一个自我的灵魂对神祈的无奈的无力的反抗,我

2019-10-04 作者:美剧影评   |   浏览(152)

李沧东执导的电影《密阳》于2007年上映,女主角的扮演者全度妍凭借着其完美的表演斩获当年戛纳最佳女演员奖。影片主要讲述了33岁的申爱带着幼子来到亡夫的故乡密阳,准备从此开始新人生的故事。她开了钢琴培训班,努力地融入到当地生活。但儿子突遭绑架,甚至最后被撕票。她的人生又变得灰暗起来。

说说密阳-escape from afflict
        一个自我的灵魂对神祈的无奈的无力的反抗。
        看完《密阳》,在网上搜索相关的评论,遗憾的是,我觉得很多人误解了导演李沧东的表义,因此虽然我们都知道李沧东的电影多是人文关怀,但他们的理解却跟我的很不一样,所以还是决定自己写一个。
        室友说《密阳》的节奏很慢,但实际上这种慢节奏却恰恰符合虚弱主角的反抗,因为故事对抗的两端根本不在一个平台上,女主角申爱是一个柔弱的,浪漫气息浓重的女性,她也有痛苦,但是她努力摆脱这种痛苦的缠绕而活到自己的童话中去。可神祈似乎一定要跟她作对,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并在交通意外中死亡,她怀着对美好爱情的追忆来到了小城密阳,在生活安定之前,她的孩子又被绑架并死亡。叉开一句,这样的遭遇颇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但如果说祥林嫂的悲剧是社会悲剧的话,申爱的悲剧又是何种悲剧呢?在心灵的极度痛苦下,申爱接受了宗教信仰,也一度获得了宽慰,但可笑的是,当她希望用这普世的情怀去宽恕那个杀害她儿子的罪人时,那个罪人告诉她他已经得到了上帝的宽恕。压抑的痛苦再次充斥于申爱的灵魂,她觉得她被上帝欺骗,上帝公平得对待在她看来恰恰是不公平的,她对上帝的信仰也彻底崩溃。但因为她不能报复那个谋杀者,她就把所有的仇恨转移到上帝身上,用她瘦小的灵魂报复上帝,这就构成了故事的主线。
        很多网上的评论都认为李沧东在《密阳》里面安排的宗教是伪宗教,我觉得不然。在影片的很多情节中都表现出了宗教式的关怀,例如申爱在教堂失态后,牧师就带着几位长老去她家里为她祈祷;申爱离开教会后,教友还会为她开特别的祈祷会;申爱自残后,牧师很快就赶到了她的医院等等情节。但应当指出的是,这种宗教式关怀在影片中都体现了他的苍白无力,当它以关爱的形式出现时,申爱的痛苦得到暂时的缓和,可当他以貌似公平实则不公的面貌出现时,申爱的痛苦疯狂的生长。消逝者因何罪而消逝,罪过者因何而获宽恕?宣扬相信上帝就能得到宽恕的宗教在这一刻以最不公平的方式对待了遭受痛苦的人与犯下罪过的人。
        申爱的报复不仅微弱,甚至幼稚。她企图用流行歌曲(该歌曲宣扬没有什么是可信的)打断宗教集会上的赞美诗,企图勾引教友的丈夫,让他在上帝(天空)面前犯下罪过,企图以自残的方式控告上帝人世的无情,可她却屡屡失败。宗教集会马上更换了歌曲,教友的丈夫因为上帝的观照而突然性无能,凄冷的大街并没有对她的自残视若无睹。但上帝绝不是善良,它并不干脆让申爱死亡,却让她继续忍受疼痛。当出院的申爱想去剪个头发,更换一种心情时,从理发店后面走出来的姑娘却是杀人者的女儿,绑架案的帮凶。她企图平静的接受这一切,与女孩攀谈,可是她不能,上帝又一次让她回忆起痛苦,并且再次放大。而这一切似乎都证明了她的抗争毫无作用,她就好像一个玩偶,在出演一出上帝导演的悲剧。
宗灿的安排,让我觉得颇有意味,从头到尾他都希望走进申爱的生活,但直到影片结束,申爱对他的态度都没有发生过改变。申爱需要过他(当孩子被绑架,她就去找他,可是看着他在店里逍遥得K歌,她的痛苦与他的快乐马上形成了对比,让她转头而去),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一种否定。例如,申爱信神的那会,宗灿也跟随她去教堂,她问他:“你敢对着上帝发誓你信吗?”是的,宗灿并不信神,他只是希望能够得到申爱的爱,所以他为申爱做了很多。可是,当申爱真正需要宗灿的时候,他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与宗教不同的是,我始终觉得宗灿是申爱获得救赎的唯一途径,因为痛苦的巨大力量,申爱从来没有接受过宗灿的爱。但实际上在整部影片中,我却一次又一次得看到宗灿这种爱所折射出的巨大力量。宗灿的关怀之所以没有发挥出这种力量,是因为他总是不能在最正确的时间用最好的方式释放这种力量,而申爱也完全没有想过要接受宗灿的力量。直到影片末尾,当宗灿为申爱端起镜子映照她美丽的面容时,我才渐渐感觉到这种力量的释放。换言之,我以为爱才是本片的真正主题。被痛苦占据心灵的申爱企图通过信仰去缓解心中的痛苦却因此更加痛苦,而爱始终希望抚慰她,挽回她,可她一直没有接受,这就是本剧作为悲剧的矛盾所在。
当宗教的信仰慢慢微弱时,什么才是人类心灵永恒的支撑?李沧东似乎用《密阳》回答了这个问题。

《密阳》中的申美在失去丈夫后,不顾家人反对,来到丈夫的故乡—密阳,申爱这样描述它:“密阳,就是秘密的阳光”。她离开首尔,来到偏僻的小镇,想让母子二人以另一种方式与丈夫一起生活,虽然处于不同的时空,但这里是爱人曾走过、跳过、无数回忆的聚集点,那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与儿子生活,应该也能获得爱人的丝丝温暖吧。于是她花光积蓄开了一间钢琴培训班,对外却宣称自己要投资房地产,以此来伪装自己,不接受他人的同情与施舍。

密阳是韩国庆尚南道北部的一个市,是歌曲《阿里郎》的发源地之一,也是崇尚传统文化和忠孝礼仪的历史悠久的文明之乡。影片一开头就有在药店工作的教友劝说申美入教:“像我们院长这么可怜的人,更需要上帝赐予的爱”。申美冷笑道:“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啊,我过得很好”。

儿子死去,申美在葬礼上流不出一滴眼泪,被婆婆在大庭广众之下痛骂,申美开始走进了教会,她希望借助上帝的怜爱来拯救自己,她需要教友们的友爱来让自己感到温暖。她再次不顾反对,来到教导所,想要亲自来“原谅”凶手。然而凶手却冷静地说上帝已经原谅了他,“是上帝向罪恶多端的我伸出了手,让我可以有机会,对以前犯下的罪孽做悔改,是上帝原谅了我”。

申美彻底崩溃了,上帝既没有救陷于绑架中的儿子,也没有抚养过儿子,凭什么替自己原谅一个杀人犯?自己百般难过之际,凶手却说得到了上帝的原谅,已经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了。

《密阳》不是一部宗教电影,它的主题无疑是原谅与救赎。密阳不仅遍布着太阳的光,更有上帝的光。小镇的人们用上帝来将彼此联系起来,编织起一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他们虔诚地信仰着上帝,是上帝让他们感受到痛苦,也是上帝让他们感受到爱。但李沧东的影片并没对宗教或者信仰进行绝对立场的评论,因此,影片关于宗教的表述,与其说是人们信仰的寄托,不如说是人性另一面的写照。薄伽丘不是在《十日谈》里狠狠地批判了一通天主教,来鞭挞封建贵族的堕落和腐败吗?

在影片的绝大部分中,申美都处于在一种绝望的状态。首先申美这一人物在最初登场就是悲惨的一个形象:一个丧偶的女性,在家人的反对下,来到亡夫故乡。她是一个什么人,来自哪里,什么身份,在她刚到密阳时,就传遍了小镇。她是一个带有标签的女性,人们见到她时,就会反应,哦,她是死了的谁谁谁的妻子。导演设计了三次申美与凶手之女的相遇:第一次,在车上打招呼的不理睬;第二次,是申美见到女孩被人欺负;第三次,是宗灿带申美理发,刚好碰到的理发师就那个女孩。申美爆发了,她夺门而走。显然,在这场漫长的原谅与救赎的过程中,时间并未消除裂痕与伤痛。凶手之女在理发店的出现,显然在申美毫无防备之刻,记忆在此刻的闪现,横亘着巨大的痛楚与伤口。我们在剧痛中为心灵筑起高墙,然而爱的人已经死去,施罪者却在上帝的“庇佑”下活着,这是何其不公。

影片最后,申美在自己的小院里剪头发,宗灿给她举镜子,阳光还算明媚,镜子里的申美面无表情,咔擦咔擦剪着头发。我们可以看出,申美并没有彻底原谅凶手,只是学会在痛苦中慢慢释放自我。不愿面对亲人死去的事实,意味着会一次次深陷失去死者的痛楚中不可自拔。不愿接受亲人不再来的现状,意味着在无尽深渊中徘徊不前。只有在心理上坦然接受死者已死的真相,我们才能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我们才能在经历痛苦后学会成长。

达内兄弟也拍过一个类似的影片《他人之子》,讲述了一个内向的木匠奥利弗,有一天突然一个男孩跑来要来当他的学徒。而这个男孩,正是五年前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奥利弗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面对这个已经完成官方程序“救赎”和“谅解”的男孩。导演用了大量的人物特写镜头来描写这个䘮子的父亲形象,以及肆意的长镜头来展现人物内心的复杂与纠结。儿子被眼前的孩子杀害,谁来弥补我永远的伤痛?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我们在面临亲人遭到伤害,甚至亲人因此死去之时,我们又该如何去做?2016年4月14日,在山东源大工贸有限公司办公楼,于欢及其母亲面临着催款团伙控制、极端手段的侮辱,于欢选择用身旁的水果刀来捍卫母亲和自己的尊严,纵使最后酿成了血案。

申美因为失去儿子,所以去信仰上帝,然而凶手却说上帝已经原谅了他。既然绑架杀人都能被原谅,那偷东西又算得了什么?但她刚走出CD店,就被老板发现偷拿CD,漫不经心开车时又被路人指责对不起有什么用,申美意识到,上帝并没有因为她承受巨大痛苦而给她多一点优待,她从不信教,到信教,再到不信教,于是勾引牧师让上帝看看他的信徒是如何“虔诚”。

生命的消解,是宇宙中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在爱的人离开的很长时间里,我们都会既消沉又痛苦。想到与之相关的片段,就会泪流不止。人的记忆就像一座金字塔,风会一点点带走沙,剥离最原本的样子,不如把所有珍贵记忆都好好收藏,因为他们会一直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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